五口之家

▲有一種美味，是傳統古早味與現代創意風味的融合。
在臺南市仁德區德南路的《小攤子麻糬》就可以找到。

　　前些日子，國中教育會考落幕，成績公佈後，接著便是選填志願與放榜。

　　今年，我們家也有位會考生。我雖不是考生，但因為女兒的緣故，多少也參與了些過程。整個會考從開始到結束，最糾結的，我覺得並不是考試那二天，而是收到成績單、選填志願的那段期間。

　　我承認，自己不是一個認真的家長，從不曾認真研究過會考規則與成績落點。我所做的，僅是就自己的角度與認知，在孩子選填志願時，給予一些建議。不過，這其中因為參雜了個人的刻板印象及想法，或許，自己給的建議並非完全公正客觀。

　　從收到成績單到選填志願截止日，考生整整有二十天的時間可以考慮、變更及決定自己的志願排序。就選填志願這件事上，我與女兒的想法南轅北轍，完全呈現二條水平線的狀態，始終無法達成共識。於是，這二十天來，幾乎是日日交戰。

　　女兒想在離家近的學校就讀，如此一來，每天都可以睡飽睡滿，光通勤時間就能節省下許多。在我看來，比起離家近的學校，女兒的成績明明可以錄取分數更高的學校，那為何不選？即便這些學校位於市區、距離較遠，但那又如何？

　　J先生說，自他有記憶以來，便深受多夢所擾。不是不易入睡，而是睡著後會開始作夢，夢裡大多是緊張、令人驚慌失措的情境。有時是夢到戰爭逃難、追火車，或是上課忘了帶課本忙著找，不然就是回到童年還是小球員時操練的場景，日復一日。

　　為此，我們曾找過多位醫師進行診治，卻始終不見成效。直到去年十二月，我在網路上google到一間鄰近娘家的身心科診所，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，我陪著J先生開始就醫。或許是上天憐憫我的一片苦心吧！在去過無數家醫療院所、看了無數位醫師、吞進無數顆安眠藥後，在診所醫師的治療下，J先生的多夢症狀終於獲得緩解，至今雖無法達到完全治癒的程度，但這樣的結果已讓我們相當驚喜。

　　身心科的治療過程循序漸進，看診初期，頻繁的回診自是免不了的。每當我陪著J先生回診，看到候診室裡滿滿的候診病患時，總會有種「現代人的生活壓力還真大呀！」的感概。

　　這天，依例陪著J先生回診。候診時，同桌坐了位女性初診患者，陪她就診的朋友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。因為比鄰而坐，即使沒有刻意聽她們在聊些什麼，但她們的對話內容依舊一字不漏地落入我的耳裡。言談中，得知這位患者平日裡與先生的夫妻關係原就不睦，農曆過年期間，親友們團圓相聚的頻率驟增，人多口雜，燃點也就此引爆。長輩的介入加深了夫妻間的嫌隙，親戚的勸解頓時成了酸言酸語，甚至連同桌吃飯的位置（誰跟誰面對面、誰跟誰坐隔壁）都能計較。默默聽著這名患者的抱怨，我的腦海裡突然閃過「每過一個農曆年，婚姻就像通過了一場嚴峻的考驗。」這句話。

　　「你剛有注意到跟我們同桌那二位小姐在聊些什麼嗎？」看診結束、回家途中，我問J先生。

　　看著二個小人漸漸長大，有時，我和J先生會覺得很感概。一轉眼，二隻已經成為國中生了。會不會再過不久，我們就要當阿嬤、阿公了？

　　傍晚，遲歸的J先生進到廚房，準備享用他的美味晚餐。此時，我和二個小人則是在客廳玩起了我抱你、你抱我、我背你、你背我的遊戲，嬉鬧當下，驚呼聲、尖叫聲、歡笑聲，不絕於耳。

　　吃飽喝足後，J先生回到客廳，悠閒地滑起手機，二個小人也分別拿著自己的平板電腦，認真地加深自己的近視度數，一片和樂融融。

　　此時，回想著稍早和二個小人玩耍的情形，我得意地對J先生說：「老公，我告訴你喔！我兒子很man欸！他抱得動我，也背得動我呢！」沒錯！我擺明了就是在炫耀。

　　「他這個年紀，差不多吧！」J先生很平靜，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。

　　J先生感冒了。

　　「我覺得喉嚨怪怪的，也有點鼻塞，今天的早安吻先暫停，免得把感冒傳染給妳。」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，我規定J先生每天起床時都要給我一個早安吻，時間一久，這樣的舉動就成了習慣，就跟起床後要折被子、刷牙洗臉一樣。我相信，好習慣是可以養成的（壞的也是）。

　　「怎麼不趕快去看醫生？你不怕愈拖愈嚴重？」感冒症狀剛開始的第一天、第二天，身為室友的我盡責地提醒J先生盡速就醫。

　　「感冒不用看醫生，多喝開水、多休息就會好。」J先生是個很會撐也很能撐的人，對於看醫生這事向來不積極。

　　第三天，J先生的感冒症狀愈趨嚴重，除了喉嚨痛、忽冷忽熱外，說話時還伴隨著極具磁性的濃濃鼻音。

　　週休二日放假在家，用餐時間往往不像平日那般固定。這晚，過了飯點時間，我下樓關心二個小人吃晚餐了沒有。

　　「妳（你）們吃了嗎？」問話當下，其實早到了宵夜時間。

　　「我吃飽了。」女兒回答。

　　「我還沒吃晚餐。」兒子說。

　　「那你想吃什麼？我用烤箱烤雞塊給你吃好嗎？」我問。

　　前陣子追劇，在劇中學了句德文，忍不住跟J先生獻寶。

　　「Ich liebe dich」我對著正在開車的J先生，深情款款地說。

　　「蛤～」J先生一臉莫名奇妙。

　　「Ich liebe dich」持續深情中。

　　「......」J先生分心地瞄了我一眼。

　　這天，和J先生聊天時，我冷不防地高舉起右手、看著套在右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感慨道：「欸～你知道嗎？我戴這婚戒的殺傷力有多大呀！人家只要看到我的婚戒，就知道我結婚了！已經好久都沒有人來跟我搭訕，害我不知道少了多少豔遇呢！」

　　聽到我的說法，J先生立馬抓住我的右手、拔下我手中的婚戒霸氣地說：「來！這樣妳就可以放心去尋找妳的豔遇了！」

　　「那如果對方跟我要電話，我方便把電話留給他嗎？」貌似困擾狀。

　　「可以啊！妳可以留我的電話給他，看他想要了解什麼，或者他想要更深入了解妳，我都可以幫他解答。趁這個機會，我會跟他好好交流的。」

　　「......」好吧！這一回合，我敗。

　　J先生從來就不是個會說甜言蜜語的男人，浪漫的舉動就更不用說了，發生的機率大概跟中統一發票差不多，微乎其微。

　　相較之下，我反而是那個比較會花心思去討好對方、給對方驚喜的人。（J先生說那是因為我很閒，一天到晚不是忙著追劇就是看言情小說，自然會有比較多亂七八糟的想法。）

　　週末，和J先生約好一起去逛二手市集，為了方便停車，我們決定騎機車前往。很喜歡坐在機車後座，摟著J先生、靠在他背上的那種感覺，很親近，還可以說些悄悄話。幾分鐘的車程，我們順利抵達二手市集會場。市集的規模很小，不到十分鐘，我們已經逛完一圈，也搜刮完戰利品。隨後，驅車回家、在路口停等紅燈時，剛好有位國中階段的棒球小選手經過。看到那個高高、黑黑、瘦瘦、理著平頭的小選手，我回憶起J先生曾經也是小球員時的青澀模樣。「如果讓你的人生再重來一次，你還會去打棒球嗎？」我問。「不會。」J先生毫不猶豫地回答。接著，他開始分析起選手們在訓練過程中所面臨的艱辛，及國內運動環境的現況與困境等等，聊著聊著，不知不覺我們也到家了。

　　「最後一個問題：你的人生一直到現在，讓你最不後悔的經歷是哪一段？是當國手為國爭光？還是當業務讓你重新認識、改變自己？或者是？」

　　「娶了妳這個老婆吧！」

　　J先生說，我是個很有主見的女生，不太有人能左右我的想法，換個說法，就是偏執的那種性格。

　　除了冬天出國必備、漂亮效果大於保暖效果的長風衣外套外，基本上，我的衣櫃裡只有二種外套：夏天的防曬外套和冬天的羽絨外套。這二種外套只有在騎機車時才會穿著。

　　近年溫室效應造成全球暖化，冬天愈來愈不冷。特別是在南部生活的我們，感受到寒冬的日數，一年加起來應該不到二個月。於是，想買件厚薄度介於防曬外套與羽絨外套間的外套，用來應付春、秋二季那種要熱不熱、要冷不冷的氣候。

　　這天，趁著上班日的午休時間，我傳了網購上的圖片給J先生，請他在灰粉、卡其、軍綠、藏青四個顏色中幫我選個顏色。

　　「軍綠色或黑色」J先生秒回。

▲水杉，落葉喬木，秋冬時葉子由深綠漸轉換成淺黃，再變成金黃和橘黃。
眼前的金黃正是位於杉林溪的「黃金水杉林」，在台灣是非常稀有的樹種。

　　和荔枝的恩怨情仇，認真想來，應該從幼稚園時期說起。

　　時光回溯到我讀幼稚園時期，某一天，園方提供了荔枝當飯後水果。

　　其實不太記得自己在那之前有沒有吃過荔枝，只知道當下一嘗，完全無法接受荔枝的味道。於是，當我硬生生地嚥下一口後，終於鼓起勇氣跟老師說：「老師，我不敢吃。」想當然耳，老師的官方回答是：「不可以不吃，要飲食均衡啊！」那個年代的老師既權威、強勢又兇狠，身為幼兒的我根本不敢反抗，只能用硬吞的方式解決掉第一顆荔枝。可吃完了一顆，後面還有第二顆、第三顆，再這樣吞下去，我彷彿可以預見自己將午餐吐出來或是噎死的命運。

　　人被逼到絕境時，壞念頭便會開始蠢蠢欲動。於是，我將剩下的二顆荔枝切成一塊塊的小碎狀，趁沒人注意時，扔到隔壁同學的桌底下，營造成吃東西不小心掉下去的假象。（是說我怎麼小小年紀心機就這麼重？）這件事，雖然從頭到尾都沒讓老師和同學發現，但我知道自己做了人生中的第一件錯事，這樣的行為是不對的。

　　這天，和J先生分享這段經歷時，J先生的反應是：「老師的態度雖然可議，但我不能理解的是，荔枝明明就很好吃啊！妳為什麼不敢吃？」咦～這是整件事的重點嗎？